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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江山桃花 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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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孙连虎得知了太子下落后,内心当中除了喜悦振奋外,不得不说还是有那么些许的担忧。他没有去责怪四小圣此次办事不利。因为对于太子出现而言,一个玄天盟和一个贼女不过是江湖琐事,不足一嗔,实没有除掉太子重要。

从四小圣的描述中,他不难猜出,此刻的太子早已今非昔比。似乎以拉拢了一批所谓的“忠良之后”,更是与江湖中人结盟,否则他又怎敢当众亮出身份?这样来看的确棘手,而且那个砍了吕殄颐右臂的铁面人,听上去更像是自己害死的某个大臣的遗孤,莫非是他?自打他父王死后,仍旧一直没有抓到他。

一想到此,孙连虎不禁汗如雨下,事态看起来并非那样简单。这似乎是一场硬仗。决不能掉以轻心。

阴山山麓,辞别众位英豪后的唐问君与江浣玉兄弟二人连同夏楚晴正快马加鞭地赶赴边关,欲劝降边关虎骑军为己效力。兄弟二人来至虎骑军所驻营盘之外数里之处但见旌旗招展,却未见士兵操练,远远望去那营盘中竟似空无一人一般。江浣玉自幼生长于军门,此刻又多了江湖历练,一眼便看出其中必有蹊跷。当即便催马拦在唐问君马前道:“大哥,莫要再向前。我看这营盘中处处可疑,我们还是在此静观其变的好。”

夏楚晴这时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这营盘空荡荡的,我们还是不要去得好,免得中了圈套。”

唐问君心中也是一阵狐疑,道:“难不成他们倒戈相向了?便在此处埋伏,且看看他们搞得什么鬼。”

几人选了一出地势较高之处埋伏,一边观察那营中动向。刚一上了高岗,向下瞭望的时候,忽见那营盘中帅旗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那旗上更是布满了血迹。原本挂着旗帜的旗杆上,此时悬着一颗头颅,正是那虎骑营主帅的项上人头。唐问君心下慌乱,说道:“莫非虎骑营所遇不测?这般等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纵使以身犯险也要去一探究竟。二弟,你与我同去营盘里走上一遭。”说着便起身向那硬盘中而去。

江浣玉知道此去必定大有风险但无奈义兄去意坚决,自己便也不再劝阻,只是安妥好了夏楚晴后,便也握紧了魅影剑随之而去。

二人刚刚迈入营盘,便感到一阵肃杀之气。江浣玉心中已微感不妙,便抽出了魅影剑护住身躯。

“嗖”的一声响,便见一枝羽箭疾疾向唐问君射来。江浣玉见了忙挥剑挑落那枝羽箭。正要看是谁射来的这枝箭时,只见营盘之后尘烟滚滚,马蹄阵阵,一彪人马正杀将过来。果然是那虎骑营的人倒戈相向,在此埋伏了起来要瓮中捉鳖。

江浣玉此时心内明白,定是孙连虎策反了那虎骑营的副将,杀了主帅后,故意将他的头颅悬于旗杆之上,来诓骗我等入营。江浣玉不由得暗恨自己空读了那般多的兵书,竟连这一点鬼蜮伎俩也没能识破。

其实也并非江浣玉掉以轻心,而是唐问君关心则乱,一心想探明究竟,这才会中了敌人奸计。为今之计,二人只得大杀四方方可突出重围。

只见为首那人一马当先,挺枪直向唐问君戳来。江浣玉在一旁见了,连忙蹂身而上,挥剑劈开枪尖顺势又斩落马腿,那副将摔落马背,一个翻身复又站了起来,挺枪再战。江浣玉这时对着唐问君道:“我在这里应付,你快杀出重围。”

唐问君答应了一声道:“你自己小心,杀出之后我自会去寻你下落。”说罢,望见营盘之后有一小条山路,便挥扇向那山路杀将出去。

那山路虽辽阔,却地势极为陡峭崎岖,饶是唐问君轻功了得,却也难以躲避开敌人纷纷射来的羽箭。无奈之下,唐问君只得转过身子,背对着向山路退去,手中挥舞折扇去击落那纷纷来箭。

渐渐后退,唐问君只觉得脚下地势越来越高,似乎自己已经退到了阴山顶峰。此时唐问君居高临下,那底下的一众弓弩手再难将羽箭射上,唐问君总算脱险,心下不由得也担心起义弟江浣玉的安危,心下暗暗祈祷他能化险为夷他日必能在会共襄大事。

唐问君正思量间,忽然听到上空中传来“搜”的一声。唐问君此刻脱险本就掉以轻心,更加难以料想到居然有人躲在树上突施冷箭,一时虽然闪身却也难以躲避,“噌”的一声那羽箭射入唐问君肩头,那箭上似乎喂了毒,唐问君中间之后,立时便觉得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地便向下倒去。这一倒下之后唐问君便已人事不省,哪里却又知道自己一跤跌空,已是落入了万丈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了几日几夜。当唐问君悠悠转醒时,已置身在一座古木小筑内,身体则躺在了一张木床上。透着木板缝隙中透出的阳光,唐问君能察觉出此刻应是清晨,隐隐间似乎又能嗅到一丝焚香之气,耳畔似乎又听到几声诵经之音。唐问君心下暗暗思讨:“莫非我被这寺院中的僧人搭救了去?”

唐问君相要起身,却觉得四肢百骸酸软无力,一时又觉得口渴难耐,只得一息微弱,喃喃地道:“水、水......”

忽听“吱呀”一声,小筑的门被推开,从门外透过的阳光中依稀可见一位灰衣僧人正站在门口处,虽阳光耀眼,一时难以看清那僧人的神色,但是却看那僧人欢脱地从门口处跑进,看那形态与步履倒像是个少年儿郎。那僧人开口清脆动人,唐问君清晰地听到那僧人开口喊道:“公子,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空灵、婉转动听,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唐问君正诧异见,那女尼已走上近前,端了杯淡茶,递到唐问君床前,她知唐问君身上无力,便也不计男女之嫌地扶起唐问君,坐在床沿边将他的身子放到自己腿上,把茶杯递到他嘴边给他喂水。

唐问君这时看清了那女尼的样貌,虽然她剃了个光头,一副僧尼打扮,但长得却是佳人模样,真可谓是明眸皓齿,面映桃花。鼻尖小巧,嘴唇上翘,瞧她那稚气样子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年纪,不知怎地竟会看破红尘?唐问君一边喝着水一边心中狐疑,对着小尼姑似乎心底竟起了一份别样之情。

那女尼给唐问君喂过水之后,便对着屋外喊道:“师父,师父,这位公子醒过来了。”言辞之中满怀欣喜激动之情。唐问君见了她这欢喜的少女之态,怎样也料想不到她竟会是一位方外之人。

应声进来的是一位黄袍僧人,看他走路的姿态,唐问君便已看出他身有高深功夫,料想是一位武僧。

再看那僧人虽是神情和善从容却眼神深邃,面目棱角分明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那僧人脸上并无胡须,也就是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但从他从容不迫的神态上看,已是出家许久。

那僧人先是对那女尼说道:“念寄,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公子说。”

唐问君听到之后在心中暗想:“原来她的法号叫念寄。不知她出家前的闺名叫什么?”

念寄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出了门后仍不忘将门又推严。这时那僧人双手合十对唐问君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卜问施主万福。”

唐问君左上右下地还了一个江湖礼道:“唐问君多谢卜尘大师救命之恩。”

卜尘一笑道:“唐问君,哈哈,唐问君不过是一凡尘名号。而施主真实身份如何,施主只怕最为清楚。”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唐问君太子身份的象征。卜尘一边将玉佩递交道唐问君手中一边说道:“救下施主的也并非贫僧,而是贫僧的那位小弟子念寄。是她在山崖下就下了施主并带了回来照顾,这玉佩是她在整理你衣物时无意发现,窥得施主身份实属偶然,万望施主勿怪。”

唐问君接过玉佩,心中不禁犯难:“此刻我身受重伤,武功也使不出来。这僧人若要杀我易如反掌。他此刻说破我的身份,莫非是孙连虎的同党?”

卜尘见唐问君脸上狐疑似在猜测,便一笑道:“施主多虑了,若是施主在想贫僧是敌是友,贫僧在想救下施主是福是祸的话,那贫僧又如何会救下施主呢?贫僧早已是方外之人,那凡尘俗世贫僧避之不及。况且就算贫僧有意加害施主,我那小弟子也绝不会同意。”

唐问君被人说穿心事,脸上一窘,又见卜尘却无加害之意,便又客气地问道:“大师适才说是那......”唐问君一时语塞,实不知该如何叫才好,索性便直呼法名道:“是念寄为我除去的衣物?”

卜尘又一笑道:“施主,念寄是方外之人,视菩提为无物,施主又何须计较男女之嫌?”卜尘说道此处,又想起念寄这几日对唐问君的态度,不由得轻叹一声道:“只是施主你一来,念寄恐怕便是尘缘未了,只怕无法遁入空门了。”

唐问君虽只见过念寄一面,但也觉得她不似出家之人,随即便又问道:“那念寄她为何会出家?”

卜尘沉吟一声道:“这也怨不得她,一切还要从十七年前的那场灾事说起。”

唐问君心中一凛,凑上前去全神贯注地听卜尘继续说道:“贫僧俗家姓汤,二十几年前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号,抬举的遍野都尊称贫僧为‘千里不留行’。”

一听到“千里不留行”的诨号,唐问君心中更是老大惊诧。这“千里不留行”名叫汤若谷,虽不行善但却是个除恶的高手,凡是恶人被他瞧上,纵是追杀个千里万里也必将斩草除根,不留活口,故而江湖人都称他为“千里不留行”。只是十余年前他便离奇失踪,任何人都不知晓他的去向,江湖中又风云辈出,渐渐地对他便也无人无津。若非今日被他搭救,唐问君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除恶不眨眼的刽子手居然早已出家为僧。

只听那老僧卜尘继续说道:“那年贫僧在剑阁除恶追凶,一连清缴击杀了数十窝恶贼。然而却还是叫一个恶妇给逃走了。”

唐问君心中暗道:“你诨号‘千里不留行’想必定是要去追杀那恶妇。”果然卜尘又道:“其实那恶妇也就是性情暴戾些,也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贫僧那时杀伐心太重,非要追上前去除掉她不可,若非如此的话,便就觉得我那诨号便是浪得虚名。”唐问君道:“这么说来,当年你也杀的那些也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

卜尘轻叹一声道:“何止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若是当日贫僧能够心怀善念,放过那妇人一条生路,也不至于无故地葬送了那般多的性命!”

唐问君没再多问,继续听卜尘言道:“当日贫僧穷追不舍,那恶妇见躲不过,便劫持了一驾大马车,车上还载有不少客商。那恶妇见贫僧追得凶,便催促起那马夫往山道中赶去。剑阁四处尽是悬崖峭壁,那马夫自然不愿冒险向那山路中赶去。那恶妇便与他争执起来,更是要硬夺马夫的缰绳。贫僧眼见追到,那恶妇,竟推开马夫,驱车上了山道。马夫又复来夺缰绳,二人你争我抢的竟让那马受了惊吓,一个马失前蹄,练车带马全都摔下了那悬崖。时至今日老夫仍忘不了那声声凄厉的惨叫。”卜尘长叹一声,想到当年之事,仍旧不免悲悯。只听他继续说道:“贫僧目睹惨状,心中悔之不已。沿着山路下去,只见崖下车毁马亡,一众客商摔得粉身碎骨。贫僧收殓尸骨,共是死去了一十四人。他们虽非贫僧所杀,但却皆是因贫僧而死。我心中痛悟忏悔,变出家为僧,而说来也算巧合,那马车中的客商里,只有一名女婴被她的母亲死死护住才得以存活。贫僧不忍她无依无靠,便收养了她,只是当时贫僧依然出家,也只好也将她带入空门。也就是说,念及出家并非是出于本意。若她尘缘难了,贫僧断然不会强求。”

听了卜尘说出了那段当年旧事后,唐问君也不由得一声喟叹,心中暗道:“这一撞惨案虽非是他所为,但也皆因他性子火爆才酿成,他由此出家之后修身养性、偿还业障也不可不说是一件好事。只是若非无故葬送了这一十四条人命的话,他又如何能够大彻大悟,难道这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因果吗?我虽身为这天下至尊,但却也无法左右生死之事,只怕那些无辜冤魂皆能早生极乐。”

唐问君正呆呆出神,这时卜尘轻咳了一声道:“叨扰了良久,现在就让老夫为公子治伤吧。”

唐问君勉力支撑著身子道:“我只觉四肢百骸酸软无力,不知所收何伤,重是不重?”

卜尘道:“你中了毒箭以致昏迷不醒,但贫僧已经为你解了毒,此刻你已转醒,这身体中便已无毒害。只是你跌落山崖,震断了周身经脉,所以才会觉得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若不尽早救治,轻则武功尽失,重则终身瘫痪。不过公子也不必担忧。贫僧这边施针,将公子断了的经脉统统接连好。”说着便一敞开袖袍,从中取出三十六枚金针。

唐问君看了那些金针心想莫不是要在自己身上施以针灸,只怕这般古老的医法要大费周章了。正纳罕间,只听卜尘道了一声:“得罪了。”便解去了唐问君的上衣,让唐问君赤膊上阵。唐问君心中更为肯定是要针灸,刚想趴好时忽然卜尘将左手手臂向上一拂,便又一股强大的劲力将唐问君抬将了起来,唐问君随着那劲力而起,四肢张开,身子便直直地贴在了身后的木墙之上。

“好俊的功夫。”唐问君刚刚称赞了一声,卜尘便正色道:“凝神静思,贫僧要施针了。”说罢,右手中金针向前一挥,那三十六枚金针不偏不倚地便落在唐问君周身三十六处要穴之上。再看卜尘双手十指与那数枚金针之间似乎有条条细丝相连,宛若针线。唐问君细看之下,不由得对卜尘的功力大为敬佩,原来那些与金针相连的细线竟是卜尘身体中内力而幻化出的道道气线。如此高深的内力,并能运气为物,此等高深莫测功力不说闻所未闻,也是世间少有。唐问君一见之下不由得大为敬畏。

卜尘手指舞动,那金针便在唐问君周身各处要穴上上下翻飞。唐问君只觉得身上的经脉被卜尘手中的金针引着或合纵。或连横,阡陌交通般地纵横交错,却又井然有序。那条条经脉被金针引着到了一处后,那卜尘手掌一推,竟将金针刺入唐问君体内。但见那卜尘手掌催动,唐问君体内的金针竟把唐问君周身的经脉当做是针线,相互的接引缝合起来。

虽然金针刺骨不免疼痛,但每连接缝合好一处经脉,便就觉得劲力提升几分,身体更通畅几分。待得金针将所有经脉连接缝合好之后。卜尘手掌向后一舒,那三十六枚金针便从唐问君体内激出,从又回到卜尘手中。那金针虽是刺入唐问君体内,但却未沾染上一丝血迹,唐问君身上也是光洁无暇,看不出被刺过的痕迹。

唐问君凌空一跃,翩然落在地上,顿时只觉自己体健身轻,浑身上下充满劲力。忍不住地信手捻过折扇,舞了起来,只觉招式灵敏,劲力充沛,每一招打出便有极大的威力。似乎此一番救治之后,自己的功力竟也大大提升。

唐问君心下欢喜,但他又哪里知晓,卜尘在为他救治经脉时,以内力运金针。那金针入体,卜尘的大部分内力也跟着进入到了唐问君体内,此刻已化为己有,而卜尘却大汗淋漓,看上去略显颓萎。

卜尘见唐问君恢复功力,便欣然一笑道:“恭喜公子劫后重生功力大增。此番公子大难不死,他日必有后福。贫僧已为公子救治得当,今后江湖路远,便随缘而见吧。”说着起身便要退出木屋。

唐问君这时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卜尘拜道:“请大师教我金针之术。”

卜尘回过身来道:“贫僧这一手金针之术只是医术,公子学之何用呢?”

唐问君道:“我见大师可用金针为我连接经脉,那么也定然可以用金针,挑断敌人的经脉。在下恳请大师垂青,将这金针之术教与在下。”

卜尘脸色一沉道:“贫僧只会救人,纵使会那伤人之术也定然不教。”

唐问君站起身来正色道:“心怀善念确是僧道之责,但铲除奸恶更是在下之责。大师既然知晓在下身份,就须知在下任重道远,对待朝中奸佞如何可良善待之?须得铁腕狠辣方可还天下太平。大师,我虽不知佛理,但我也知惩恶即是扬善的道理。大师之前一味地惩恶,如今又一味地扬善,却不是偏激激进吗?须知善恶共存,阴阳相济。单一地便是惩恶或是扬善,只怕到头仍是一场空。依我遇见还是二者相辅相成方为大道。”

卜尘脸色一变,心道:“他这一位帝王之后,竟也能看透禅机?”适才唐问君所言偏巧解开了他心中多年的积郁。这十余年来他一直在想之前一味惩恶造下的杀孽太多,是以出家之后便一味地扬善。可救过良善之后仍不免为恶人所欺压,他心中实不愿再去伤人,但却也觉得没能真正地帮助良善之辈,故此这十余年来一向对此耿耿于怀,却不知唐问君今日的一番话,却解开了他心中十余年来的老大难题。

唐问君见他沉吟不语,便又说道:“自此后,大师只管行善救治善人,这天下的恶人就由在下来惩处。若天可怜见,福报尽归大师,恶果皆由我唐问君一肩承担。”

卜尘心念随动,但却也不忍让唐问君变得和自己从前那般心狠手辣,只得轻叹一声道:“公子已身怀武艺,又何须学贫僧的这点微末伎俩呢?”说罢,便不再耽搁,一推门,头也不回地便出了门去。

唐问君正自怅然若失,忽听门板“吱呀”又一响,他心中大喜,忙道:“大师,您是赫然想通了要教我这金针之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瞧去,却看见走进小筑内的正是一位笑语盈盈地年轻女尼。唐问君虽也对这小尼姑念寄心存好感。但此时见到她却不免意兴阑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你啊。”便又坐到了床上。

念寄一笑,也跟着坐到了床上。她自幼便长在佛门之中,对男女之别知之甚少,但这几天日夜照料着唐问君,甚至为其宽衣解带,医治身体,才开始懂得了男人如何,日里虽摒弃杂念不去想它,可是到了夜里却又忍不住地钻进了脑子里。她自幼修习什么万法随缘,虽之前几日夜夜拼命地不去想着这些,可这情欲之事如何能断,反而越思越浓,到后来索性也就不去管那么多,便一切随缘,要想便想。

此刻她坐到唐问君床边,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早就羞也羞死了。可是她一派天真,也不会去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我想坐在这里,便坐在这里就好。唐问君虽出身非凡,向知礼数,但一来他不敢已腌臜想法玷辱佛门,而来对这念寄十分喜欢,便是她坐在自己身旁也并没什么。

念寄见唐问君一脸颓唐,似乎自己来了也不以为然,心中不快,竟有些气闷起来。但毕竟她年岁尚幼,一副少女心性,随即竟右手手掌一挥,几枚金针竟从她的掌心中飞出,犹如刚刚卜尘那般。

她轻轻一笑,左手指着手中的金针,看着唐问君说:“你既然不喜欢我来陪你,那这金针你也不想学了吗?”她虽是在抱怨唐问君,但毕竟这一句话笑着说出,语气中又略带调皮,可见是有意要和唐问君打趣。

唐问君见念寄一出手便显露出金针绝技,当下喜不自胜地一把抓住念寄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好念寄,你原来也会这金针之术,可以教我吗?”

念寄见到唐问君这一副猴急的样子就仍不住好笑,有意要作弄一下他,便笑着道“好啊,我是可以教给你,不过你可要给我磕头叫我一声师父。”

唐问君本是帝王之家,太子之尊,这半生之中不知有过多少人给他下跪磕头。此话若是出自一个年轻男人之口,唐问君早已是勃然大怒,不是治罪于他便是与他大打出手。可此时念寄这样打趣着说出,唐问君竟丝毫也不觉得气愠,反而更加喜欢念寄的天真浪漫。更当真地跪地磕头,对着念寄口称“师父。”

念寄本是想着逗弄一下他,没想到他当真便磕头拜师,一时竟也慌了,连忙扶起唐问君道:“公子你快起来。我是和你说笑的,我哪敢做你的师父。不过你诚心想学,我就教你。”

唐问君起身,对着念寄施了一礼。他虽之念寄身在空门,但看她一副天真灿烂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叫她大师,便称道:“多谢姑娘。”

念寄施了一遍金针,又讲解了一番如何出针、如何认穴、如何以气运针、又如何连接经脉的诀窍。唐问君眼看耳记,手演其法,只一个时辰便心领神会,融会贯通。又反复地琢磨了半个时辰后,竟自行创出了一套专门挑断敌人的金针之术来。

唐问君得此神功,心中不胜欣喜,再看念寄时更加觉得她面若桃花美得出尘脱俗。心中顿生怜爱。他二人一个教一个学,在这方寸的小筑之中但觉彼此便是全部。唐问君感激念寄搭救教导之恩,念寄青睐唐问君人品才华之情。不知不觉间,两人才慢慢发现自己竟已喜欢上了对方。

唐问君这时微一沉吟,对念寄说道:“念寄,我还有要事缠身,这便要走了,你可愿随我同行?”

念寄低下头来,思虑良久,心中似乎闪过了无数个走与不走的念头,最终她还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走。”

她自幼便由卜尘收养,几乎还没有记忆时自己便已然是个方外之人。自己为何会出家,出家是为了什么她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总之她只知道自己身旁唯一的亲人就是一位出家人。

从小到大,都是由师父来告诫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也从不敢有过任何的违背。那些所谓的是非善恶也都是从佛经里看到学来。但多年之中她心底也在隐隐地也在质问,为何那些是非对错从来都要听错别人的?难道我自己眼中所见的,耳中所闻的,和切身感受道德就全然不算吗?

从前她的这些念头她也只是一想即过,可如今见了唐问君后,这心中的感受就愈发强烈。难道我内心认定的事就真的是错了?佛经上说人不可有七情六欲,可生而为人,这情欲之事如何和能舍去?这件事一定是佛说错了。

她心中已然认定再无悔改,当即点了点头道:“我跟你走,天涯海角也和你走。”她此刻心意已决,即便是刀剑在前也绝无动摇。

念寄随即有略有些迟疑地轻叹一声道:“不过,师父毕竟教我养我,把我带到这么大。于情于理我都要在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唐问君也点了点头沉吟道:“不辞而别,的确非大丈夫所为。卜尘大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和你同去向他拜别。若是他不放你走又该如何?”

念寄此刻心念已决,再无悔改地道:“那你就带我闯了出去。”

唐问君点了点头,正要拉着念寄的手走出小筑去拜别卜尘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空然之声:“既然已决心而去,又何须拘泥?你我相聚是缘,分别亦是缘。念寄,你今日尘缘未了,为师自该由你随缘而去。教养之恩,师徒之情一切随缘,今后休再提及。唐公子,你吉人天相,贫僧只求你好好待念寄。阿弥陀佛!”正是卜尘在门外对他二人交代之声。

唐问君拉着念寄,二人一同在小筑内对着门外下拜叩首,以谢恩情。二人起身出了小筑后,那卜尘早已飘然无踪。二人神情对望,唐问君一笑道:“念寄,我们走。”。

念寄也只一笑点头,便和唐问君一同离开小筑,从此天高地远,任意遨游。此番乃是念寄生平第一次离开空门,去往俗世之中江湖之远,此后她便不再是佛门弟子,只是一介俗世女子。她知道日后无论祸福吉凶,这也都将是她难以割舍的一段尘缘。

而唐问君此番劫后重生,更加知道等着他回去的不只是那俗世与江湖,更有苍生与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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